张玉凤 - 在苦涩与病痛中咀嚼出生命的甘甜:运河之子刘绍棠
Mar 24th, 2007 by 纪念
在苦涩与病痛中咀嚼出生命的甘甜
–运河之子刘绍棠
张玉凤
今年3月12日,是我国著名乡土作家刘绍棠先生谢世八周年的日子。先生生前曾任我所在的北京市写作学会的会长。
八年前的那天,我去八宝山参加先生的追悼会,望着躺在鲜花丛中的先生,想到1996年8月15日,北京市写作学会成立十周年暨第三届文化节召开的会议中我见到的先生,虽然坐着轮椅,仍和我握手交谈,仅半年的时间,先生就骇然离去,我泪如雨下。
大运河畔的通州,有一个叫儒林的村子。1936年2月29日(农历二月初七),在这穷乡僻壤的一个农户人家的小土炕上一个孩童呱呱坠地,长在窄天窄地,取名刘绍棠。
被大脚李二说是文曲星下凡的先生,不满六岁到邻村上学,天资聪慧的先生学习成绩一直在全班领先。每学期都是“三连冠”,难免沾沾自喜,傲视同学,不出三天,老师必定找个理由打先生一顿,把先生趾高气扬的气势打得一干二净。小学毕业升初中,几千名考生中夺得第一名,一鸣惊人。13岁发表小说处女作,16岁写入党申请时已经发表了三四十篇小说,小说《青枝绿叶》编入高中二年级的语言课本。18岁已是北大中文系的学生了,在北大学习了一年,后经申请由团中央保送到当时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文学研究所学习三年。有了骄人成绩的先生每逢回家乡,在村边、河畔、堤坡遇到老师拄杖散步,仍然像小学生那样,恭恭敬敬地向老师行礼,深深感念老师在那幼小的心田上,播下文学的种子。
在先生半身不遂时,从来客口中得知老师已经逝世两年多,老师没有儿子,没有钱举行追悼会。来客离去,老妻外出未归,先生熄灭了所有房厅的灯光,在一团漆黑中伫立阳台上,遥望家乡方向,大放悲声。
先生16岁成名,21岁被打成右派,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历经22年,平反后,先生积淀的人生的感悟、喷一样地爆发,才思敏捷、热情如火,写出了大量有影响的著作。计划从48岁到60岁12年间完成12部长篇小说,11年就完成了,后7年正是先生偏瘫行动不便、举步维艰的日子。我惊叹先生那羸弱的躯体里,有着怎样顽强的毅力和激情,才令作品如此的感人。
文雅儒士之风范的先生在左瘫7年的那天,完成了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先生说:“活着,是为了干活。能写是福,我不满足。”
先生常说:“我无比热爱我的乡土,热爱我的乡亲,没有我的家乡,没有我的乡亲,哪来我的乡土小说。”
先生最引以为自豪的是在中国当代作家中享有两个独一无二:一是40多年创造生涯,长、中、短篇小说都是写先生的家乡父老和家乡风土人情,没有杂样;一个是先生在生身地的小村——儒林村,前后生活了30多年,只在一个村子里度过时光的作家。先生的作品是典型的乡土文学,先生是典型的乡土文学作家。
先生是国人的骄傲,更是家乡人的骄傲,1992年5月7日通县建立了刘绍棠文学艺术档案库,授予先生“人民作家,光耀乡土”纪念碑。
一个县为一个活着的作家建立文库,在全国2000多个县中,通县可称首创。可见素有历史文化名城之称的通县对先生的尊重和爱戴。
为了报答家乡的厚爱,先生把与自己有关的一切作品、资料、奖品、手稿、日记、书信、奖状等,全部无偿地捐献通县档案库。
1997年3月12日早晨5点45分,绍棠先生因肝硬化在北京宣武医院去世,终年61岁。绍棠先生没有留下遗言。但留下了辉煌的著作以示世人。
每个人在性格各有差异,或慎密、严谨,或开朗、大度,或勤奋质朴,这都是宝贵的精神财富。我想也许先生正是集这些可贵的品质于一身才能在病痛的苦涩中咀嚼出生命的甘甜,度此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