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田 - 绍棠逝世十周年祭——兼论乡土文学和运河文化
Mar 25th, 2007 by 纪念
12、运河文化现状及其未来
行文至此心中忐忑,我自觉对绍棠评价比较客观,不是道理本身拿捏不准,只是担心此文在文坛、尤其在通州文坛可能带来的反响,弄不好一些人无法接受。前已说明,绍棠在通州文坛影响巨大,许多人包括我都直接或间接师承于他,感情上难以接受对绍棠客观,哪怕这客观本身不失崇敬。
绍棠以形式成就自身,但成就根本却在形式之外,一是方向选择,二是自身特色,三是深入生活,四是语言结构,五是不断进取……文学之外还有人格人品,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很多,但不要只仿其形,更要重思想,而且思想本身也不要绝对,尤其要学其思维方法、人格气质……
绍棠曾引齐白石语:“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还三次举程砚秋学梅兰芳之例,这一是为他建立乡土文学寻求依据,二也是在提醒后生晚辈怎样学习。可是有的人误解了绍棠的良苦用心!但尽管有些人误解,一般人还是受益更大,这才是绍棠影响的主要方面。绍棠生前对此颇感欣慰,“使我感到欣慰和兴奋的是,越来越多的 “思考的一代”的年轻人,对我和我的作品清除了误解,产生了深刻的理解和亲热的感情。”此说联系绍棠自身思想,意思一点都不难理解。
从我的师长辈说起,受绍棠直接或间接影响并成功的人很多,在我的师长辈中,我觉得王梓夫老师是最聪明的一个,他和绍棠很早就有过直接接触,但更多承教了绍棠思想,创作形式一开始就突破了绍棠的纯乡土范围,不但本职地涉猎了戏剧,而且作品更多改革开放和城市、工业等题材,如此也就独成一家,取得了今天全国著名的杰出地位。
另一个泰山北斗式成功人物就是张宝玺老师,张宝玺老师早就立下志向:“河东有个刘绍棠,河西有个张宝玺!”宝玺老师一直担任行政职务,文学创作只是“业余”。但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宝玺老师笔耕不辍,业余创作了数百万字作品,师承绍棠的也只是他的那些创作思想,题材主要是改革开放和爱情,范围一样突破了乡土,有自己特色。宝玺老师谈不上多么聪明,创作过程一路摸索,但创作精神甚至超过了绍棠,也终于成为大家,而今不仅中国知名,影响还扩展到了海外,在美国都有文集出版。
再一个这种人物是刘祥老师,绍棠的语言功力,我觉得刘祥老师承教得最好,好到了青出于蓝。我接触较多的是刘祥老师,他的作品不是很多,但文字讲究得近乎苛刻,少一字不肯多一字不用,简直就是“惜墨如金!”文字虽然不多,但创作水平已经达到了一种很高境界。刘祥老师的成就不只在创作上,他更大的成功在于“五湖四海”承前启后,大凡我们这些晚生后辈,说起来都是刘祥老师门下。
绍棠这样说:“《运河》不应闭关锁县,而应实行开放,欢迎京郊各县作者来稿,一视同仁地发表他们的作品,为繁荣北京农村题材创作做出应有的贡献。”“北京文化乃是一种五色土文化,北京文化应海纳百川,不可唯我独尊。”刘祥老师是《运河》执行主编,事实上却几乎独力支撑《运河》,不但形式上“五湖四海”了,而且实质上对每个作者都倾心指教,我也正是因此才真正走上创作道路。刘祥老师自己作品不多,但我们这些学生晚辈,哪一个取得成就没有刘祥老师一份?因此刘祥老师的成就更在育人,“为他人做嫁衣裳。”人格本身就是成就。
运河文化能有今天的发展,从绍棠、浩然开始帮教后辈的传统使然,他们超越自身成就的更大成就,就是打造了通州“文化之乡”的品牌。每个人生来都有一片土地,秧蔓爬得再长再远,根植的土地也不能忘,那是我们的立身之本。绍棠做过通州文联名誉主席,宝玺老师做过专职主席,刘祥老师是《运河》主编,他们最大的成就都不在创作,而更在于他们载桃种李的无私奉献,尤其该敬佩的是他们的人格和胸怀!
实践和创建乡土文学,耗费了绍棠太多精力,为了专心创作,绍棠不愿涉足官场,当然这也是直观到自己不适,“我吃够了一帆风顺的亏……我少年时代曾出入高层,深知此中‘规矩’,认识到自己决非官材,不宜削足适履,否则必定乐极生悲”。这方面绍棠有直观,但事实上却有误区,做人大代表等“公事”,实际上耗费了他很多精力。公事太多,“被北京的几位好友,戏称我为业余作家。”如果不是这样,绍棠也不至最终没有完成他的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绍棠珍惜自己的时间,但培养晚生后辈从不吝啬,对通州人尤其如此,我没有亲身承教过,但这种事从师长那里听得很多。
或者也正因为如此,绍棠对通州文化影响巨大,读过不少文学同辈作品,我感觉我们这一辈也受到绍棠很大影响,尤其在语言方面,这对任何一个文人都是基础。比较成功的是风军、正罡、松岩……给我的感觉,他们在语言功力上,已尽得绍棠真传,并且题材范围都有所突破,如果假以时间和努力,未来发展不可限量。正是因为这么多文学前辈接力式的帮教和影响,运河文化现在已经桃李满园,新任文联主席杜德玖老师对此也非常重视,相信运河文化的未来一定更加辉煌。
老师都是一个老师,怎样学习却是自己的事,学好了绍棠有功,学不好绍棠无过,结果只需要自己面对。绍棠并没有指过歪路,甚至也没让谁都学他,还这样提醒过:“不是说只要努力就可以当作家,有的人想搞文学,但他缺乏形象思维,并不适合搞文学。”“良禽择木而栖,改行也能大展宏图。”“我踩出的路,并不希望追随络绎于途,只愿献身说法,此路可通,后来有人。”绍棠这里的路指什么呢?可以更深刻些理解。
不管怎么说,绍棠踩出了一条成功之路,这对许多人,尤其是通州人产生了巨大的榜样作用,不只对文人,通过对绍棠文学思想更深刻的思考,很多人都在从中受益,作用效果却需要自身把握。
绍棠从小就是神童,更一生延续了神话,绍棠是人不是神,可这本身不就是神话吗?“我自知在小说创作上不会取得多大成就,但是愿做产生未来的天才的一片泥土,而且努力使这一片泥土肥沃一些。”是的,绍棠是一代大师,但更是一片沃土,他把思想的种子埋进了土壤,这片土未来就可能长出一片森林……
鉴于绍棠对家乡人民所作的杰出贡献,通州在绍棠生前就建立了“刘绍棠文库”,并且授予他“人民作家,光耀乡土”纪念碑,这一切,绍棠当之无愧!尽管绍棠还有遗憾,他的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没有写完,但绍棠以开创乡土文学形式成就自身,一代大师功成名就,更以深刻文学思想奠定根本,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已不可动摇。1997年3月11日绍棠病逝,斯人虽去,思想永存,一代大师刘绍棠,将永垂不朽!
20061120于自在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