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田 - 绍棠逝世十周年祭——兼论乡土文学和运河文化
Mar 25th, 2007 by 纪念
10、乡土文学之与运河文化
绍棠实践创立乡土文学流派，生前身后都是毁誉参半，许多人不能客观公平对待，但毁者不能动摇其根本，誉者也找不到其思想精髓，结果是一番混战杀人自损，最后弄了个热热闹闹。这场论战，绍棠客观地落得名气，却并不是有意而为，在之中还没少生闲气，想来大家都没有必要，可现实就是这样，现实理性更高，人活着还必须面对。
为什么会是这种局面呢？因为许多人（有时也包括绍棠）过于纠缠形式，不理解绍棠思想本身（绍棠自己有时也是，其思想自身比较直观）。这给绍棠带来很多苦恼，也让支持和反对他的人陷于自身困惑。
不过可以让绍棠感觉欣慰的是，故乡通州一直对他鼎立支持，他的乡土文学思想，在通州几乎是一统天下，这也非常难得。耶稣都说：先知在他的家乡总是不受欢迎的。但绍棠却没有这种尴尬，原因就是神童效应。通州人以出了个刘绍棠而自豪，这种感情在绍棠困苦时保护了他，也在他复出后支持着他。这对绍棠而言是件幸事，毕竟人都是肉体凡身，许多时候也需要赞美和鼓励。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大多时候正好相反。人有一种知性惯性，常常习惯性地看人看事。“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现实眼光，却往往是先入为主，一旦形成某种印象，便轻易不会改变，哪怕已经面对现实，都可能张口就说：“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变的！”这对大器晚成者是个阻碍，但对神童却非常有利。耶稣悟道之前，在家乡只是个木匠，绍棠却13岁已是神童，两人在家乡境遇自然相反。世上少有神童，也少有大器晚成者，好在绍棠复出后，也没有辜负家乡人希望。
绍棠自述，“我从五十年代起，就对家乡的文学爱好者产生很大影响；新时期以来，我的乡土文学主张对家乡的文学创作者的影响更深广。因而，我担任县文联名誉主席，不但义不容辞，而且理所当然。”绍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也是他一生致力乡土文学研究和创作的一个动因，他对通州文学事业关怀备至。“全国作协知道，我介绍地方作家和青年作家加入全国作协，比谁都多。”这其中不少是通州人。
绍棠所创立的乡土文学，对通州文学界究竟产生了多大影响？前不久我的一次经历可以侧面印证。以文结友，一位外乡人通过文字认识了我，见面谈不一会儿，他就对我说：“我看你的文字，也是运河文化韵味，但还达不到刘绍棠那种程度。”我吃惊：“我没有看过几篇绍棠作品，难道文字会有他的影子？”对方笑：“谁不知道运河文化啊，运河文化不就是刘绍棠的乡土文学吗。”
这次交谈让我有点吃惊，惊讶绍棠在中国文坛的影响，更惊讶绍棠对通州文学乃至运河文化的影响，原来许多人已把乡土文学等同于运河文化。这种认识显然不对，运河文化是中国文化一个组成部分，文化本身包括许多艺术门类，文学方面虽然比较重要，但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运河文学比较绍棠所开创的乡土文学，也是一个更大范畴，乡土文学在运河文学中也不过是一个组成，怎么能把乡土文学等同运河文学甚至运河文化呢？这显然是一种概念性错误，但有人这样说，那就客观反映出绍棠在通州的地位和影响。
事实上绍棠对通州文化界也影响巨大，我还是一个很少写乡土文字的作者，没有见过绍棠，也没有看过他多少文字。但师承溯源，文字不知不觉就受到了影响，自己人不认可，外人却一眼就看了出来。我都尚且如此，我那些师长和本地文友们呢？这种影响更是自然更是显著！这已经不是猜测，前段时间赋闲，我看了不少通州师长和文友们的作品，这种感觉非常强烈，经人一说也就更加凿实了。仔细体味更是发现，受绍棠直接或潜移默化影响的不只文学方面，通州整个文化领域都可以嗅出绍棠的味道，这也就难怪外人误解运河文化就是绍棠的乡土文学了。
文学方面影响明显而普遍，翻翻绍棠之后通州人的文字，无论题材结构还是语言，或多或少都有绍棠的影子，尤其是语言方面，甚至有点极端苛刻。可能有些写文字的人，并没有读过、或只读过很少绍棠作品（比如我），但没有直接接触也免不了间接接触，因为许多文人都师承绍棠。文人之间免不了相互接触，那之间也会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更广泛地散播开来，溯本追源也就到了绍棠哪儿。
可以说，绍棠影响了通州一个时代，受影响最大的是文学界，其次是整个文化界，文学包含于文化范畴，这个范围内相互较多接触。一部分搞文学的人还两栖三栖，更有从文学直接改行进入其它领域的，这种影响无限扩散，最后就蔓延了整个通州。绍棠在中国的影响被称为“刘绍棠现象”，但在通州本地，他简直就是缔造了一个“刘绍棠时代”！但这对运河文化、运河文学的影响，究竟该怎样评价呢？
这个问题不能简单回答，剔除现实环境人际关系顾虑，要回答也不简单，通州虽然只有一个刘绍棠，但直接或间接受他影响的人太多，但同一个老师教出的学生却不一样。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一个锅里蒸出来可能是馒头，也可能是白薯，那要看本身是什么，学生学了老师哪些方面。根据我们前面所作分析，简单说有两种，一是只在形式上接受了绍棠，二是在思想上也接受了绍棠，一般人是两者在之中。偏于形式接受的人，受到的影响是阻碍发展，偏于思想接受的人，则在绍棠基础上发扬光大。
总的说来这种影响是好的，无论形式还是思想，绍棠都比较成功，尤其思想语言方面更是这样。运河文化原本就源远流长，天子脚下皇天厚土，古运河通济南北人文荟萃，通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各种文化底蕴积淀甚深，文化名人大师也是层出不穷。比如埋骨通州的李卓吾、曹雪芹……这种例子不用多举。通州最近出版了整整一本书，都是记载那些历史文化名人的，谁有兴趣不妨自己去看。
有了大运河就有了通州，有了通州也才出了个刘绍棠，但岂止刘绍棠呢？绍棠同时代也有许多文化名人。就我所知，光是文学方面就还有浩然、房树民、高占祥、张同吾……绍棠不过是一个相对杰出的代表。古老运河文化造就了绍棠，他所创立的乡土文学流派，虽只是这棵文化大树上一个枝叉，但这个枝叉蓬勃茁壮，使这棵大树更焕发了青春！乡土文学不能等同于运河文学，更不能等同于运河文化。文化而文学，文学而乡土，这种因果渊源不能混淆，但绍棠对运河文化的巨大贡献也不容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