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桂柱 - 绍棠走了十年
Mar 25th, 2007 by 纪念
绍棠走了十年
侯桂柱
2007年3月12日 北京晚报
光阴荏苒,转眼之间,绍棠同志离开我们已是十个年头了。
刘绍棠同志是我国当代“乡土文学”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作家。他十三岁即发表文学作品,被誉为“神童”;到六十一岁去世,在四十八年的写作生涯中,他以京东大运河畔独特的风情习俗为背景,创作了六百余万字的文学作品。他大力提倡“乡土文学”,保持和发扬强烈的中国气派和浓郁的地方特色,描写农村的风土人情和农民的历史与时代命运,为我们留下了众多优秀的 “乡土文学”作品。不少作品被译为十几种文字,在国内和国际文坛负有盛名。
然而,就作家刘绍棠本人来说,他也留下了深深的遗憾。那便是他未能如愿完成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的创作。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他正在酝酿着宏伟的计划——创作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1987年写的《入境》,坦露了他这一宏愿:他与人民文学出版社签订了出版合同,开始已“入境耕思”这部巨著:“麦收之后,挂锄时节,我将拜望和走访从我的小村嫁出去的老少姑奶奶,静中入境转为动中入境。那么,这篇小文聊作我的出师表吧!”不料事隔一年,他突患中风偏瘫,实在是对这位心怀宏愿作家的致命打击。他在1988年11月21日给我的来信(点击看信件原件)中说:“我患左半身偏瘫,住院治疗三个月,目前已经出院,回家吃药恢复功能。虽然已能拄杖蹒跚行走,但生活上仍不能自理……”信的末尾他十分痛心地写道:“十年来我盲目逞强,超负荷运转,自食恶果,悔之晚矣!”
虽则如此,正如刘绍棠爱妻曾彩美所说:“绍棠将艺术创作看得比生命还重。”他在1992年写的《双吉开笔》中宣称:“现在,我以病残之躯,又想掀起第三次浪潮。今生除此别无所求,但愿天助我也。” (指他1957年和“摘帽”后、“文革”前两次所写长篇半途而废之事)。他在1993年5月1日给我的信中也说:“我给奥申办捎书上题词:‘我虽老残,仍要在文学创作的马拉松竞赛中奔跑奋进!’”充分体现了这位身患瘫痪作家的雄心壮志。从1992年到1995年,他历经病痛折磨却奋勇拼搏,起早贪黑,一句句一章章地,历时四年终于写完了《村妇》第一部。更令人感动的是,1996年4月,他因肝腹水病危被送进医院,面对死神威胁,他仍然惦念着尚未完全定稿的《村妇》第一部。“于是从住院的头一天起,挺着装满9公斤腹水的大肚子,蜷缩在病床上,对《村妇》进行了文字梳理,五日而成。”(见《村妇》后记)
绍棠同志曾经说过:“生命不止,笔耕不辍。争取到1999年,我的创作生涯50周年时,完成我的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作为我奉献乡土文学和运河文学的重型作品。”然而,天不假年,病情的发展,加以过度的劳累,终至在1997年3月12日,绍棠同志带着未能完成多卷体长篇小说《村妇》创作的深深遗憾,离开了他无限眷恋的这个世界。
每想到此,我们也为作家未能完全实现宏愿感到无比的惋惜,更为绍棠正值创作盛年而早亡感到无比的痛心。
痛定思痛,我想,这绝不是刘绍棠同志一人的悲哀。已故作家中有着绍棠同样经历的人并不鲜见:因过度劳累致病——带着病体拼命写作——以致病情加重早亡。这成了一些作家身陷其中的一个怪圈。如何从这个怪圈中摆脱出来,更加理性地、科学地处理好写作与康复的关系,实在是应该引起我们重视、深刻思索的一个重要问题。
